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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电装备领域的技术探索 ——访青岛正利电力装备有限公司董事长庞子敬

庞子敬,深耕电力领域数十载。1980年,因利用海洋潮汐 回收沿海火电余能的研究,他考察了许多水电站,发现水轮发 电机组轴系调整是靠“纤夫式”人力驱动转子实现的,尤其在时间和空间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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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敬,深耕电力领域数十载。1980年,因利用海洋潮汐 回收沿海火电余能的研究,他考察了许多水电站,发现水轮发 电机组轴系调整是靠“纤夫式”人力驱动转子实现的,尤其在时间和空间双重约束下,其劳动形态影响到工作人员的尊严与体面。1992年,第一代自动 盘车装置研发成功,该装置凭借弹性力偶驱动转子,工作人员赢得尊严体面劳动,企业赢 得更多发电时间,填补了一项历史空白,相继获中、美、加、欧共体发明授权。2024年,他提 出水轮发电机组轴系摆度值是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向量,据此发明“定向驱动装置”。该 装置以磁北为基准,合理布局相邻机组的摆度方向,避免群机摆度重叠引发共振,为水电 工程的安全提供保障。

在中国水电事业的广袤版图上,庞子敬这个 名字或许不如三峡大坝那般家喻户晓,但他所研 发的装备,守护着长江三峡、黄河小浪底、澜沧江 糯扎渡等全国三百余工程的每一台巨型水轮发 电机组安全经济运行。

庞子敬扎根行业多年,从火电技术人员逐步 成长为水电装备研发从业者。从1980年在《海岸 工程》发表余能回收论文,到1992年构思自动盘 车装置,从1998年湘西凤滩水电站试验遇挫,再 到三十余年间完成四次技术迭代,他常年奔走在 各个项目现场,用自研设备改变了行业沿用百年 的作业方式。他让重达两千余吨的三峡机组轴系 调整从“长江纤夫”式的体力苦役变为精准高效 的“技术活”,让一线工人从绷紧的钢丝绳下走到 安全区域,重获劳动的尊严与体面。

而当中国、美国、加拿大、欧盟的发明专利证 书纷至沓来,当国家标准将他的装置载入条文, 当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的镜头对准他时,他却  说:“不喜欢宣传个人,只希望宣传这项造福民族 与行业的技术。”这是一个关于信念的故事,也是 一个关乎坚守的历程。

技术革新改写水电检修模式

1980年,庞子敬还是一名普通的火电技术人 员。那一年,他的研究成果发表在《海岸工程》期 刊上,探讨利用海洋潮汐水位差与沿海火力电站 尾水相结合回收能量的技术路径。论文得到了青 岛市科委与中国海洋大学侯国本教授的关注与 支持。彼时的庞子敬,并未料到自己未来的工作 方向会从“火”转向“水”,并最终深耕于国内水电 领域。

然而,真正让他转变研究方向的,是一次水 电站的实地考察。那是中国水电建设快速发展的 年代。三峡工程进入论证阶段,二滩水电站正在 崇山峻岭中崛起,中国正稳步迈向世界水电大国 行列。庞子敬走进一座座宏伟的水电站,看着轰 鸣运转的水轮发电机组,留意到了“纤夫式”的劳 动形态。

这一幕让庞子敬深有感触。大型水轮发电机 组的转动部分重量惊人,三峡机组的转动部件重  达2375吨,相当于上百辆主战坦克的重量叠加。 而在当时的检修工艺中,盘车这道检查调整机组  轴系的关键工序,主要依靠人力完成:劳动强度  大,作业周期长,损失大量发电时间,同时还存在诸多安全隐患,钢丝绳断裂、地锚拉脱、人员受伤 等情况时有发生,华东某电站曾发生拉断钢丝绳 蹦死人的悲惨事故。

一位老工人后来回忆:“每到盘车的时候,心 都是悬着的。钢丝绳绷得咯咯响,谁也不知道下 一秒会怎样。”另一位现场负责人说得更直接: “那不是工作,那是拼命。”

庞子敬在那一刻下定决心,着手攻克这项行  业难题。跨领域研发并非易事,身为汽轮机专业  技术人员,跨界解决水电行业的长期难题,面临  着不小的挑战,但现场所见的作业现状,让他坚  定了研发的想法。他曾说:“三峡机组转动部分重  达2375吨,靠人力拉动如同‘长江纤夫’再现。” 这句话如实道出了当时的作业现状,他希望改变  这样的作业模式。

多年火电技术研究经历,让他熟练掌握旋转 机械的力学特性;能量回收相关研究积累,也让 他对力的传递与转化有着深刻理解。加上青岛市 科委与侯国本教授的支持,他更加确信,技术人员的核心价值,在于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从那一  刻起,自动盘车装置的研发思路,开始逐步成型。 1992年,庞子敬正式启动相关研发工作,他清楚  前路充满挑战,但依旧选择稳步前行。

潜心研发让水电作业更高效

多年来,庞子敬专注于自动盘车装置的研发 与优化,让这套设备从最初的设想落地为实用产 品,在不断试验中完善升级,成为推动水电检修 技术进步的重要成果。

该设备的研发思路具备颠覆性,并非单纯以  机械替代人力,而是从力学原理层面优化传统盘  车的运行逻辑。传统盘车无论是人力作业还是桥  机牵引,都是依靠外力拖拽转子,存在受力不均、 停点不准、测量数据易受干扰等问题。庞子敬提  出“力偶驱动”方案:由对称布置的多台小电机驱  动,形成力偶矩,驱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 用线平行,保障转子受力均衡。装置配备离合机  构,测量时可与转子分离,让转子处于完全自由状态,轴向、径向均无干扰,保障测量数据真实精 确。这套“矢量测量”方法,既能检测轴系摆度数 值,也能标定摆度方向,为规避摆度重叠引发共 振提供了理论支撑。设备精度达到每米不超过 0.02毫米,完全符合国家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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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敬董事长做客央视栏目

  理论设计完成后,设备开始投入现场实测。 1998年,他带着首台自动盘车装置来到湖南省湘  西凤滩水电站,这是设备首次实地应用。试验过  程中装置出现故障,齿轮发生断裂,首次实测未  能成功。那个瞬间的场景,后来被他的一位老朋 友回忆:“他站在设备旁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  站着。”试验失败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凤滩水电  站的工作人员也给予了充分鼓励:“这个方向是  对的,我们等你。”庞子敬带着设备返回山东,在  车间内全面排查问题、改造升级。一年后,改良后的装置再次进驻凤滩水电站,本次试验顺利完 成,自动盘车装置成功应用于水轮机检修工作。 以往数十人耗时数日的盘车作业,依靠这套精密  设备便可高效完成。

凤滩水力发电厂前厂长杨昌喜后来在接受央 视采访时谈及当年设备故障的经历,依旧坚定地 认可这项技术的价值。事实也印证了这份信任,自 凤滩水电站应用之后,该装置在全国数百家水电 站推广使用,运行期间从未出现安全事故。

此后二十余年,庞子敬先后完成四次重大技 术迭代,每一次升级都结合一线现场的实际使用 反馈。从初代产品实现基础功能,到第二代优化 力偶结构,第三代引入数字控制,再到第四代产 品,设备运行更加平稳、转速均匀、停点精准。改 造后,常规盘车作业时长从8小时缩短至2 小时,现场所需人力也从30人变为一人一键操作, 大幅提升了作业效率,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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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敬董事长在工作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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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敬董事长在实验室工作

  为推进设备落地应用,庞子敬常年奔波在全 国各地水电站检修现场。他也曾面临家人与朋友 的不解,但始终坚守初心。他曾说:“科技工作者 的责任,就是让劳动者有尊严、体面地劳动。”如 今,盘车作业告别高强度人力劳作,工人身处安 全的作业环境,检修现场秩序井然,这份理念也 成为了现实。

三十载深耕打磨实用水电装备

凤滩水电站是自动盘车装置落地应用的起 点,而三峡工程,则充分检验了这套设备应对巨 型机组的能力。

三峡电站单机容量达700兆瓦,机组转动部 分总重超两千吨,轴系调整精度直接关系机组运 行的安全与效率。庞子敬的自动盘车装置先后在 三峡 ALSTOM 机组和VGS机组上稳定应用,不仅大幅压缩检修时长,精准的测量数据也为机组 长期平稳运行筑牢基础。庞子敬还在《水电站机 电技术》2016年第6期发表《自动盘车装置在三 峡机组的应用》一文,详细记录设备在大型水轮 发电机组中的实践成果。

三峡之外,这套设备的应用场景遍布全国各 大水电项目。从黄河小浪底、澜沧江糯扎渡,到大 渡河瀑布沟、乌江构皮滩,从刘家峡、龙羊峡,到 丰满、新安江、北京密云、金沙江鲁地拉等,全国 300余家工程项目都在使用该装置,应用版图几 乎覆盖国内主要水电基地。2016年,人民网、新华 网、中电新闻网专题报道设备在刘家峡水电厂的 应用效果,一线工作人员纷纷点赞,这份认可,也 来自彻底告别重体力劳作的现场从业者。

除水电领域外,该装置还拓展至其他行业。 在粤港澳供水工程、珠江三角洲水资源配置工  程、广东粤港供水有限公司,设备用于大型水泵  组检修;在邹县发电厂、镇海发电厂,应用于循环泵组轴系调整。同时,设备也走出国门,在安德里 茨、老挝南欧江、缅甸邦朗、柬埔寨额勒赛、几内 亚凯乐塔等海外项目中投入使用,展现出稳定可 靠的性能。

凭借突出的技术价值,该发明先后获得中   国、美国、加拿大、欧共体发明专利,斩获中国专   利技术博览会创新奖。“DZP 系列自动盘车装置” 被纳入国家标准《GB/T50700-2011小型水电站   技术改造规范》,意味着相关技术理念正式成为   行业通用标准。中国电机工程学会、中国水力发   电工程学会多次围绕该技术举办专题讲座,2018   年第三届全国水电站机电技术讨论会在青岛举   办,庞子敬现场分享技术经验。个人研发成果被   行业权威机构纳入培训与推广体系,在国内水电   装备发展历程中并不多见。

多家主流媒体也关注到这项实用技术与研 发背后的故事,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陆续开展 专题报道,主持人董倩对其进行专访。2023年12 月30日,《中国品牌档案》播出纪录片《坚守的力 量》,讲述技术研发与推广的全过程。

面对各类宣传报道,庞子敬始终保持低调。 他多次表示,希望外界更多关注这项能够助力行  业发展、惠及一线从业者的技术,而非个人。在他  看来,行业内一台台发电机组平稳运转,才是对  研发工作最大的肯定。

立足一线探索水电装备新路径

在技术收获认可、市场逐步拓展的同时,庞 子敬也遭遇了专利侵权带来的困扰。

设备市场占有率提升后,部分企业在未获得 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同类装置,严重侵 犯合法专利权。专利维权流程复杂、周期漫长、成本高昂,对于这家注册资本100万元的中小企业 而言,每一次维权都伴随着沉重的负担。

例如,在江苏的维权就给自动盘车装置的研 究造成不小干扰和困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   第一款的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   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原则,本案有   壳体截面“呈U 形”和弹性体由“弹性材料制成” 两项权利要求,被告以壳体截面“呈L 形”(判决书   10第12行)和“槽钢是一种刚性物质”(判决书11  第10行)应诉,皆因法官的选择性比对,导致两项   权利要求未能实现。

1、侵权产品的壳体截面呈U 形。

根据国家标准《技术制图图样画法视图》 (GB/T17451-1998) 第4.1条之规定,“表示物体 信息量最多的那个视图应作为主视图,通常是物  体的工作位置或加工位置或安装位置”,从《公证  书》(2019)川武字2690号16-17页实况照片显  示,U 形主视图应在六个定位块处截出(被告自  认“只有六个定位点才能截出截面”,庭审笔录13  页4行) ,U 形截面落入了“呈U 形”的权利要求  保护范围。

2、侵权槽钢由Q235制成。

a、《国家标准》GB/T700–2006 规范,Q235 属碳素 结构钢,非“刚性材料”(第2页)。

b、《国家标准》GB/T707–1988 记载18号槽钢由 Q235 制成(清华大学出版社ISBN978-7-302-  39519-5第240-241页)。

c、《材料力学简明教程》图2.13应力应变图证明 Q235的弹性属性(清华大学出版社ISBN978-7-  302-39519-5第15页)。

综上,被告提供“L 形”和“槽钢是一种刚性物质”伪证,法官不该采信或按被告的需求选择比 对基础。应当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国 家标准》《教科书》是不容“自由裁量”的,否则,社 会生活将失去遵循和变得各行其是。

维权工作耗费了大量资金与精力,也在一定 程度上影响后续研发投入。即便如此,庞子敬依 旧没有停下创新的脚步,2026年1月,他申报的 “一种灯泡贯流式机组旋转驱动装置”成功获得 发明专利授权。

长久以来支撑他前行的,是内心不变的信念。庞子敬始终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工作,在技术  研发与落地的过程中收获成就感。设备顺利投 用、一线工作人员给出认可,都是他前行的动力。 他始终秉持观点:科技工作者的责任,是让劳动  者有尊严、体面地劳动。这份初心,早已超越技术  本身。

多年来,庞子敬专注做好水电装备研发这一 件事。在中国水电行业不断发展、走向领先的道 路上,正是无数像他一样潜心钻研的从业者,撑 起了行业发展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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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子敬的故事,本质上是一项技术推动行业变革的历程。自动盘车装置的出现,不仅 缩减了盘车作业的时长、减少人力投入,更彻底改变了传统作业模式,保障了一线工作人 员的人身安全。当水电站彻底告别人力拉动巨型机组的作业方式,便是科技赋能产业最直 观的体现。前行之路依旧存在挑战,但他多年的探索与实践,也为行业发展提供了可参考 的方向。

来源:中国企业经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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